汴梁的夜色如墨，泼洒在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上。程宗扬坐在驿馆的书房里，指尖捻着一枚铜钱，看着烛火跳跃的光影，眉头紧锁。
推行交子的事比他预想的还要艰难。三司使的官员们阳奉阴违，地方豪强更是百般阻挠，那些囤积了大量铜钱的富商巨贾，恨不得将他这个提议者生吞活剥。若不是有宋主在背后撑腰，他恐怕早已被这些人撕成了碎片。
“圣人兄，又在发愁呢？” 小紫端着一碗冰镇酸梅汤走了进来，将碗放在桌上，顺势坐在了他的腿上，“不过是几个跳梁小丑，值得你这么费神？”
程宗扬叹了口气，搂住她的腰肢，“你说得轻巧。这交子之事，牵一发而动全身。稍有不慎，便是满盘皆输。到时候别说掌控宋国经济，我们能不能活着离开汴梁都是个问题。”
“放心吧，有我在呢。” 小紫咬着勺子，笑得狡黠，“再说了，我们不是还有帮手吗？”
“帮手？” 程宗扬一愣，“你是说秦桧他们？”
“不止。” 小紫摇了摇头，眼神望向窗外，“黑魔海的人，已经到汴梁了。”
程宗扬心中一凛。黑魔海，这个贯穿了他整个六朝之旅的神秘组织，终于还是找上门来了。他想起了那些在南荒、在汉国、在唐国与黑魔海的交锋，想起了那些死于黑魔海之手的人，尤其是郭解。
郭解死在剑玉姬的手中，而他，程宗扬，收了郭解的儿子郭破奴做义子。这笔血债，迟早是要算的。
“他们来做什么？” 程宗扬沉声问道。
“自然是来谈合作的。” 小紫说道，“黑魔海在宋国经营多年，势力盘根错节。有他们帮忙，交子之事，事半功倍。”
“合作？” 程宗扬冷笑一声，“黑魔海的人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？他们无非是想借着交子，从中渔利罢了。”
“那又如何？” 小紫满不在乎地说道，“天下熙熙，皆为利来；天下攘攘，皆为利往。只要能达成我们的目的，和他们合作又何妨？再说了，这次来的，可是剑玉姬。”
“剑玉姬！” 程宗扬猛地站起身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剑玉姬，黑魔海的右使，集美丽、智慧、力量于一身的女子。她智近乎妖，能决胜于千里之外；她战力超群，曾与武二打得难解难分；她风姿绝世，让无数男人为之倾倒。即便是程宗扬，也不得不承认，这个女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。
可她也是杀死郭解的凶手，是黑魔海最锋利的一把刀。
“她在哪里？” 程宗扬问道。
“就在驿馆外面。” 小紫说道，“她要单独见你。”
程宗扬沉默了片刻，点了点头，“好，我去见她。”
驿馆外的小巷里，一辆黑色的马车静静停在那里。车帘低垂，看不清里面的情形。程宗扬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走了过去，掀开车帘，坐了进去。
车厢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幽香，与小紫身上的妖异香气不同，这香气清冷如梅，带着一丝神圣的气息。剑玉姬坐在对面，身着一袭白衣，头戴玉冠，面容清冷，宛如九天仙子，不染凡尘。
“程公子，久仰。” 剑玉姬率先开口，声音清冷如玉，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磁性。
“剑右使。” 程宗扬拱了拱手，语气平淡，“不知剑右使深夜找我，有何见教？”
“程公子是聪明人，我也就不绕弯子了。” 剑玉姬说道，“我代表黑魔海，想与程公子合作。我们可以帮你在宋国推行交子，帮你铲除那些反对你的人。作为交换，我们要三成的利润。”
“三成？” 程宗扬挑眉，“剑右使的胃口，未免太大了吧。”
“一点都不大。” 剑玉姬说道，“没有我们，你根本不可能成功。三司使里有我们的人，禁军里有我们的人，甚至连后宫里，也有我们的人。只要我们愿意，随时可以让你身败名裂。”
程宗扬心中一沉。他知道，剑玉姬说的是实话。黑魔海的势力，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庞大。
“可我凭什么相信你们？” 程宗扬说道，“黑魔海背信弃义的事情，做得还少吗？”
剑玉姬轻笑一声，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，瞬间照亮了整个车厢。“程公子，此一时彼一时。如今黑魔海的主事人，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些人了。我们现在，只想好好做生意。”
“哦？” 程宗扬有些意外，“那以前的主事人呢？”
“都死了。” 剑玉姬淡淡地说道，“黑魔海经历了一场内乱，元气大伤。现在的我们，需要一个强大的盟友。而程公子你，就是我们最好的选择。”
程宗扬看着她的眼睛，试图从中看出一丝破绽。可剑玉姬的眼神清澈如水，看不出任何虚假。
“还有一个问题。” 程宗扬沉默了许久，缓缓开口，“郭解的事，怎么算？”
剑玉姬的脸色微微一变，随即恢复了平静。“郭解是我杀的。那是各为其主，怨不得我。若是程公子想要报仇，我随时奉陪。”
“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？” 程宗扬的眼神变得冰冷。
“你当然敢。” 剑玉姬说道，“但你不会。因为你需要我。杀了我，黑魔海会与你不死不休。到时候，别说推行交子，你连汴梁都出不去。”
程宗扬死死地盯着她，拳头紧握。车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。
就在这时，剑玉姬忽然叹了口气，“程公子，我知道你收了郭解的儿子做义子。我可以向你保证，只要我们合作，我绝不会伤害郭破奴分毫。而且，我可以将黑魔海在宋国的所有产业，都交给你打理。”
程宗扬心中一动。黑魔海在宋国经营了上百年，产业遍布各行各业。若是能将这些产业收入囊中，他的实力将会得到质的飞跃。
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 程宗扬说道。
“可以。” 剑玉姬点了点头，“我给你三天时间。三天后，我在这里等你的答复。”
程宗扬没有再多说什么，掀开车帘，走了下去。看着马车消失在夜色中，他的心情无比复杂。
回到驿馆，小紫正坐在书房里等他。“怎么样？谈得如何？”
程宗扬将刚才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。小紫听完，托着下巴，若有所思地说道：“剑玉姬说的，应该是真的。黑魔海确实经历了一场内乱，实力大不如前。现在的他们，确实需要一个盟友。”
“那你的意思是，答应和他们合作？” 程宗扬问道。
“为什么不呢？” 小紫笑道，“三成的利润，换黑魔海的全力支持，这笔买卖很划算。至于郭解的仇，以后有的是机会报。”
程宗扬沉默了。他知道小紫说的是对的。在这个乱世里，没有永远的敌人，只有永远的利益。可一想到郭解临死前的眼神，他的心里就像堵了一块石头。
“还有，” 小紫忽然说道，“你要小心剑玉姬。这个女人，不简单。她比你想象的还要聪明，还要危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 程宗扬点了点头，“我会小心的。”
三天后，程宗扬如约来到了小巷里。剑玉姬已经在马车里等他了。
“程公子，考虑得如何了？” 剑玉姬问道。
“我答应和你们合作。” 程宗扬说道，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要五成的利润。” 程宗扬说道，“而且，黑魔海在宋国的所有产业，必须全部转到我的名下。”
剑玉姬的眉头微微一蹙，“程公子，你这条件，未免太苛刻了。”
“一点都不苛刻。” 程宗扬说道，“没有我，你们的产业迟早会被武媚娘吞并。与其便宜了她，不如交给我。我可以保证，黑魔海的人，在我的地盘上，会得到最好的待遇。”
剑玉姬沉默了许久，终于点了点头，“好，我答应你。”
两人击掌为誓，达成了合作。
接下来的日子里，在黑魔海的帮助下，交子的推行变得异常顺利。那些反对的官员，要么被革职查办，要么被收买拉拢。那些富商巨贾，也在黑魔海的威逼利诱下，不得不接受了交子。
程宗扬的势力，在宋国迅速膨胀。他不仅掌控了宋国的经济命脉，还在朝堂上安插了自己的人手。秦桧成了他的左膀右臂，将政事处理得井井有条；蔡常侍在宫廷里为他传递消息，成了他最可靠的内应；武二和老熬则统领着星月湖大营的精锐，震慑着那些心怀不轨的人。
就连祁老四，也借着交子的东风，将生意做到了宋国的每一个角落。那个曾经在草原上跟着他混饭吃的泼皮大汉，如今也成了腰缠万贯的大商人。
程宗扬站在汴河的船头，看着两岸繁华的景象，心中感慨万千。他从一个一无所有的穿越者，一步步走到今天，经历了太多的生死离别，太多的阴谋诡计。
“在想什么呢？” 剑玉姬走到他身边，轻声问道。
自从合作以来，剑玉姬便一直留在程宗扬身边，帮他处理各种事务。她的智慧和能力，让程宗扬不得不佩服。很多时候，程宗扬甚至觉得，若是没有剑玉姬，他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就掌控宋国。
“在想，这六朝的江山，到底会是谁的。” 程宗扬说道。
“当然是程公子你的。” 剑玉姬说道，“以你现在的实力，只要振臂一呼，天下响应。武媚娘和高智商，根本不是你的对手。”
程宗扬转头看向她，“你就这么看好我？”
“当然。” 剑玉姬点了点头，“我从来没有看错过人。程公子你，有帝王之相。”
程宗扬笑了笑，没有说话。他知道，剑玉姬说的是实话。可他心里清楚，这条路，并没有那么好走。
武媚娘不会甘心失败，高智商也不会坐以待毙。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，都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。
“对了，” 剑玉姬忽然说道，“郭破奴最近一直在打听我的消息。他好像已经知道，是我杀了他的父亲。”
程宗扬的脸色微微一变，“他想做什么？”
“他想杀了我，为他父亲报仇。” 剑玉姬淡淡地说道，“昨天晚上，他潜入了我的房间，想要行刺我。不过被我发现了。”
“你没有伤害他吧？” 程宗扬急忙问道。
“没有。” 剑玉姬摇了摇头，“我答应过你，不会伤害他。我只是把他打晕了，送回了他的房间。”
程宗扬松了一口气，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 剑玉姬说道，“这是我欠他的。等时机成熟了，我会给他一个交代的。”
程宗扬看着她，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。这个女人，明明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，可有时候，却又显得那么脆弱，那么让人怜惜。
他摇了摇头，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。他不能对剑玉姬动心。她是黑魔海的人，是杀死郭解的凶手。他们之间，只有利益，没有感情。
可他不知道的是，在他转身的那一刻，剑玉姬的眼中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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